【醫(yī)家】張路玉
【出處】古今醫(yī)案平議
【關鍵詞】怔忡、痛、虛、陽氣虛脫、喉痛、倦怠、喑、驚悸不寧、陰虛陽亢、滑脫、失精、失血、畏寒、痰粘、虛火、虛損、陰虛、失音、郁、
【內容】
太史張弘蘧，精氣下脫，虛火上逆，怔忡失血證，診其右關獨弦，左尺微數，余皆細微搏指，明系陰火內伏之象。診后詳述去冬勞心太過，精氣滑脫，加以休惕恐懼，怔忡驚悸不寧。都門之醫(yī)，峻用人參、桂、附，至歲底稍可，交春復劇如前，遂乞假歸吳。吳門諸醫(yī)，亦用參附導火歸原，固精氣之藥略無一驗，轉覺委頓，稍稍用心，則心系牽引掣痛，痛連脊骨對心處，或時痛引膺胸，或時巔頂如掀，或時臂股手足指甲皆隱隱作痛，怔忡之狀如碓杵，如牽繩，如簸物，如繃絹，如以竹擊空，控引頭中，如失腦髓之狀。夢中嘗自作文，覺時成篇可記，達旦倦怠睡去，便欲失精，精去則神魂如飛越之狀，觀其氣色鮮澤，言談迭迭，總屬真元下脫，虛陽上擾之候。細推脈證，始先雖屬陽氣虛脫，過餌辛溫峻補，致陽暴亢而反耗真陰，當此急宜轉關，以救垂絕之陰，庶可挽回前過。為疏二方，煎用保元合四君，丸用六味合生脈，服及二月，諸證稍平，但倦怠力微。因自檢方書，得補中益氣湯為夏月當用之劑，于中加入桂、附二味，一啜即喉痛、聲喑。復邀診候，見其面顏精采，而聲音忽喑，莫解其故，詢之乃尊，知為升、柴、桂、附升動虛陽所致，即以前方倍生脈服之，半月后聲音漸復，日漸向安，但起居調攝殊費周折，衣被過暖，便咽喉痰粘，稍涼則背微畏寒，或啜熱飲，則周身大汗，怔忡走精，此皆宿昔過用桂附，余熱內伏，而尋出路也。適有石門董載臣，謂其伏火未清，非連不能解散，時值嘉平，不敢輕用苦寒，仲春載臣復至，坐視進藥，服數劑，形神爽朗。是后堅心服之，至初夏反覺精神散亂，氣不收攝，乃復就正于予，予謂桂、附陽藥，火毒之性，力能上升，得參以濡之，故可久伏下焦，與龍潛水底不異。若究其源，惟滋腎丸一方為正治，但既經芩、連折之于上，豈堪復受知、柏侵伐于下，況自春徂夏，不離苦寒，苦先入心，心從火化，何敢兼用肉桂引動虛陽，發(fā)其潛伏之性哉？端本澄源，仍不出六味合生脈，經歲常服，不特壯水制陽，兼得金水相生之妙用，何憚桂、附之余毒不化耶？
魏玉橫曰：凡陰虛病，初服桂附有小效，久服則陰竭而脫，余目擊多人矣。此證本是三陰虛損，誤以參附溫補，遂至變證蜂起。石頑謂初屬陽氣虛脫，只此一語，便于此道未徹，其定方時，只宜二地、二冬、沙參、杞子，少加川連、蔞仁，養(yǎng)陰兼解郁為治，俟元氣大復，然后議補，乃為合法，六味、生脈，留為后勁。若保元、四君，則仍魯衛(wèi)之政耳。其后自服益氣，一啜即喉痛失音，凡用補中益氣者皆當著眼。若董氏純用苦寒，亦大庸手。
俞東扶曰：此案甚平庸，然辨證明晰，亦可為后學津梁。
王孟英曰：論桂附余毒，真閱歷之言。三十年來，余見不知若干人矣，奈世人不悔悟何？（《古今醫(yī)案平議》）
按：綜觀此案，當屬過服溫補，致陰虛陽亢，救之之法，惟有滋陰最善，用六味合生脈金水相生，洵為得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