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醫(yī)家】北山友松
【出處】北山醫(yī)案
【關鍵詞】泄瀉、腎氣虛、寒熱、腸鳴、惡食、灸瘡、痛、虛、脾胃虛弱、下利清谷、面色青、腹痛、煩悶、痢疾、流涕、不飲、脈大、久病、疝氣、病后、溏泄、轉筋、吐逆、吐痰、吐瀉、吐止、消瘦、泄利、泄痢、瀉痢、虛寒、中氣、濕、
【內容】
河州佐藤善性年七旬，舁病來寓求治于予。醫(yī)士善龍相隨，詳言得藥始未云：“三年前，中元后，傷于冷面，吐瀉交作。用香砂六君輩，吐止而瀉未止。法眼山田元真以胃苓湯而瀉止。厥后凡食冷食，或多食輒瀉。元真以為脾胃虛弱，以補中益氣湯，加砂仁、木香之類。凡五閱月，或止或瀉，改用參苓白術散，以棗湯調下，瀉未止而惡食，故停藥月余。去秋請青木玄知老醫(yī)，用六君、木香、升麻、柴胡服至八十貼許，晝間之瀉雖止，夜來依舊瀉二三次，腹脅作聲漉漉，溏泄如冷水焉。乃去升、柴，加干姜，調理半年，頗不惡食，腸鳴雖已，夜泄自若。今春再請法眼元真主藥，真曰：‘老人久病不宜強責效驗，須多服補養(yǎng)中氣之藥，自有平安之時。’又為之灸肺脾腎三俞各五十壯，待灸瘡愈再報。前日壯數(shù)愈了，復報謂此二俞不可斷灸瘡也。所以然者，三臟虛甚，非特參術補藥所能作效，而除其病根矣。善性然之。孟春始灸，孟夏報之，孟秋又報其瀉仍作，甚則夜三晝一，緩則夜行二次。自始至今，經三年所，其泄每夜無間斷。故心甚疲困，面色青慘。年且七十，未知老病可能生乎？”予診視其精明未陷，氣息自苦，言雖輕微，語有收攝，脈之左手關尺弦微，右手三部沉中帶弦。予問之曰：“素有疝氣乎？否乎？”曰無。又問：“耐夏不耐冬乎？”曰然。予微笑曰：“吾藥能生，不死病也?！庇谑谴檎齻鞲接喈敋w厚樸湯二帖，以與之，限今旦服至明旦盡二貼，再來診視焉。次早復來求診，其脈大抵相似于昨。其面有喜色焉，曰：“每夜行圊二三，昨服貴劑，昨夜只通一度，且不覺冷，而只溏耳。自得病以來，餌藥不缺人參矣。即今蒙賜之藥，甚辣不可于口也。”予厲聲曰：“善性汝能酒乎？”曰否。予曰：“汝既不飲，則沙糖與糍何如”？善性自知失言，唯唯而已。予曰：“醫(yī)者診病撮藥，與老吏據(jù)案結款相似，故?臨機會難容一針之私，豈可因口之好惡而失治病之機，乃喪百年之命乎？”性曰：“三年之疾，一旦將痊，喜而不勝，其所以錯言者在乎是也，望先生亮之?！庇杷炫c前劑二貼，照昨夜服之。次日脈色柔順，因連與十五貼，泄瀉止，面色潤，飲食甘，起居便矣。后教善龍調劑黃芪建中湯，百十貼，而得全愈。原方用良姜五兩，官桂三兩，當歸、厚樸各二兩，右坐每三錢水煎，食前服。余應奎云：治肝經受寒而色青，慘厥而泄利者用之。經曰：腎司閉藏，肝司疏泄。肝腎氣虛為病泄瀉何也？蓋腎者，所處在下，大小二便之門戶；而肝者，又為門戶約束之具。肝腎氣壯，則能閉能束，故不泄瀉；肝腎氣虛，則閉束失職，故泄瀉也。又肝者，脾之賊，肝經正虛邪盛，未能制土，亦作泄瀉，此當歸厚樸湯所以實肝而止瀉也。再按前方乃治心腹紋痛如刺，兩脅支滿煩悶，不可忍之高良姜湯也。四味中只當歸用三兩，余藥數(shù)相同也，出《千金》心藏方中矣。予得余先生之教，凡有腹內久冷腸鳴泄痢，服補脾胃諸藥不應，脈之沉弦緩小，癥屬肝經虛寒者，投之必見其效。因查本草諸說，唯張元素有入足太陰陽明經之言，無入足厥陰之說矣。大明氏有主治轉筋瀉痢之言者，蓋兼入肝脾腎之謂乎？待明者辨之。
癸丑春仲小徒元貞報曰：“有一野夫，年三十歲許，自天明至門，自訴親父為患泄瀉，五十余日。先發(fā)寒熱，不食，日夜泄五七度。因請醫(yī)士調治二十日許，熱雖退，而進些粒食，則完谷不化，泄出原物，日將十次，或帶血絲，或如泔漿。因求一醫(yī)，又加腹痛，四體消瘦，不能起坐。又請一老醫(yī)診視，醫(yī)曰痢疾也，泄瀉變利，在法難治，固辭而去。舉鄉(xiāng)期之必死。茲因母氏痛哭云，嘗聞紀州伯父僧某極言門下起死回生之盛德多多。以故母氏流涕云：‘你為人子，豈無請醫(yī)救親之念乎？’某云：‘茍有可為，舍身何惜。’母云：‘你忘郤伯師常舉當時明醫(yī)乎？’某聞之，魂不付體，放下諸事，連夜飛跑，既至潭府。又無申訴之緣，坐以侍旦，直至門開而已，且自因由乞憐于小子輩耳。”予聞之，出廳呼入相見。見其手足齷齪，粗衣襤褸，著麻袴，?舍短刀，膝行俯首而進，徐徐訴自如此如此。予聞之曰：“就你之言，病乃重耳，吾當撥暇便去。”渠大喜，隨轎先導，直至鳥飼新家村也。父母聞之，含涕歡喜，親眷莫不踴躍焉。茶罷為之診視，一如其子之說。然其泄雖久，精明未壞，脈之浮弦而小。《脈要精微論》曰：病成而變者，風成為寒熱。又曰：久風為飧泄。蓋風從木化，久風不已，則脾土受傷而下利清谷，病名飧泄也?！蛾庩枒蟠笳摗芬嘣唬捍簜陲L，夏生飧泄。亦此類也。且其鄉(xiāng)，四至水田，一帶大河，常流不斷，其卑濕不待言也。因撮人參敗毒散二錢五分一貼，內人參焙用五分，加陳粳米五分，生姜五分，水二鐘，煎八分，作三次溫服云。良久間其內人哭至吾前云：“丈夫不幸將絕，而靈藥亦難救濟也?！庇柙唬骸昂喂誓藸?？”內人云：“即今藥成，病夫如教服之，一口輒大吐逆，顏變足冷，唯待斃耳?！庇钁浰幉⊥稒C，安有急變之理？畢竟煎法有弊，乃問曰：“水潔凈乎？”曰：“凈也?！痹唬骸俺炙幑迊砜础！逼渥訑y至座前。予啜藥一口，藥極淡而有臭氣，揭而視之，乃用舊小袋煎之也。袋小藥多，筑而裝之，又不先沸其湯，就生水急煎，故其惡臭也如此耳。予打開藥囊，取出一新絹袋而與之，令將前藥裝于新囊之中，用葦薪煮之，命子伺候藥成。令病人再服數(shù)口，病人服之曰：“我胸開矣?！备?，曰：“我心快矣”。其妻子親族大服予之定慮，乃嘆曰：“非神醫(yī)，豈能知吾輩之誤事乎?！庇杌貢r再撮五貼而與之，曰三日后再通好消息也。三日后，其子來報喜曰：“愚父蒙臺下神藥，病痊十之八矣?！庇柙攩柺寄?，而后改用東垣清暑益氣湯，每貼二錢五分，仍用人參五分，或去麥門、當歸，或加粳米、粟米，出入增損，六十余貼告瘳焉。至今時饋嘗新物色不絕，謂報德也。斯民也，身居野外，義勝士子者多矣。
紀州五旬男，經霜路十余日，因病后患不服水土。吐痰瀉利，覺四肢怠倦，脈左關弦數(shù)右弱。
初用方：生半夏 生陳皮 白茯苓 白術 人參 厚樸 藿香 青皮 白芥子 萊菔子 甘草
?次用方：固真飲子。終用方：三子養(yǎng)親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