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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瘡家不可發(fā)汗”與“汗之則瘡已”并不矛盾

       《素問·五常政大論》云:“汗之則瘡已。”一般理解為在瘡瘍初起之時,正氣未虛,可應用開腠解郁藥物,給邪氣以出路,使毒邪隨汗而泄。
       《素問·五常政大論》云:“汗之則瘡已。”一般理解為在瘡瘍初起之時,正氣未虛,可應用開腠解郁藥物,給邪氣以出路,使毒邪隨汗而泄。
       何謂瘡?廣義講,一切體表淺顯疾患都可稱為瘡,病機為“營氣不從,逆于肉里,乃生癰腫(《素問·生氣通天論》)”。即營氣運行不暢,瘀阻于肌肉腠理之間,血郁熱聚而生瘡癰。
       以廣汗法(以汗為目的的所有方法)的思路來解“汗之則瘡已”,“汗”便不僅僅局限于“發(fā)汗”,而是理解為無論應用何法最終“自然得汗”,應用范圍也便不再是“瘡瘍初起之時,正氣未虛”,而延伸到外科疾病的始終。
       《素問·陰陽應象大論》云:“其有邪者,漬形以為汗,其在皮者,汗而發(fā)之”;張介賓云:“瘡在表,則汗之則已”;《外科正宗》在腫瘍治法中說:“……飲熱就暖者,邪在表也,宜汗之”;薛己《外科樞要》中寫到“腫作痛,便利調和,脈浮而洪,其邪在表,當先托其里以汗之”……總之,壅阻于皮膚血脈之間的毒邪,皆可隨汗而散。換言之,汗是“陰陽和合、營衛(wèi)通暢”的標志,也就是體表健康恢復的標志,體表健康了,自然瘡就愈合了。
       張潔古云:“治瘡之大要,托里、疏通、行榮衛(wèi)三法。”這便將汗法治“瘡”的總則做了具體的分解:“托里者治其外之內……外之內者其脈浮數(shù),焮腫在外,形癥外顯,恐邪氣極而內行故先托里以防其于也”;“疏通者治其內之外……內之外者其脈沉實,發(fā)熱煩躁,外無焮赤,痛甚,邪氣深于內也,故先疏通臟腑以絕其源”;“行榮衛(wèi)者治其中也……內外之中者,外無焮惡之氣,內亦臟腑宣通,知其在經(jīng),當和榮衛(wèi)也”。三者是言具體的戰(zhàn)術細節(jié),而廣汗法之“汗”所言為戰(zhàn)略意圖,無論如何治療,“自然得汗”為其治療的目標和終點。
       以上所言為:得汗,瘡才會“已”。而《傷寒論》85條所言“瘡家雖身疼痛,不可發(fā)汗”,又是何意呢?從字面上來理解,85條包含了兩層意思:一為瘡家不可用發(fā)汗的方法來治療瘡;二為瘡家即使有外感,偶爾用發(fā)汗之法也不可。
       一為得汗,瘡才會“已”;一為瘡家不僅不可用發(fā)汗的方法來治療瘡,而且即使有外感,偶爾用發(fā)汗之法也不可。
       錢瑛曰:“……瘡家氣虛血少,榮衛(wèi)衰薄,雖或有傷寒身疼痛等表證,亦慎不可發(fā)汗。若誤發(fā)其汗,則陽氣鼓動,陰液外泄,陽亡則不能柔養(yǎng),血虛則無以滋灌,所以筋脈勁急而成痙也。”準確地提示了“瘡家”的特征在于“氣虛血少,榮衛(wèi)衰薄”。“瘡家”,筆者理解為“素患瘡者”。當然,還有另外的一些觀點也應該引起我們的重視,如張童燕等認為“瘡”為“灸瘡”,“瘡家”為身上長有灸瘡的慢性病患者。“氣虛血少,榮衛(wèi)衰薄”的人,如果使用“發(fā)汗”的方法,則因體液丟失而導致血容量下降,容易出現(xiàn)張仲景所謂之“痙”。可如果不將“汗”局限于“發(fā)汗”,而解為“得正汗”的思路,則“氣虛血少,榮衛(wèi)衰薄”的人也是“可汗”的。
       筆者認為,“瘡家不可發(fā)汗”與“汗之則瘡已”并無矛盾之處,是從不同的角度強調“汗”的不同方面的:即外科疾患為“在表”者,是應該用“汗”的思路來解決的,但對于體質虛弱者不可貿然“求汗”,要明白“汗”不僅有“發(fā)汗”一法,“陰陽和合、營衛(wèi)通暢”之“自然得汗”、“得正汗”才是“汗”之真諦。
       仲景的臨證也證實了這一點,一方面立虛人禁汗之誡,另一方面又創(chuàng)扶正發(fā)汗之法,如少陰表證,雖少陰陽虛,仍以汗法解表,方用麻黃附子甘草湯;《金匱要略·痙濕暍病脈證治》云:“太陽病,其證備,身體強,幾幾然,脈反沉遲,此為痙。瓜蔞桂枝湯主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