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徐××,年六十六歲,于季春得不寐證。
病因 因性嗜吟詠,暗耗心血,遂致不寐。
證候 自冬令間有不寐之時,未嘗介意,至春日陽生病浸加劇,迨至季春恒數(shù)夜不寐,服一切安眠藥皆不效。精神大為衰憊,心中時常發(fā)熱,懶于飲食,勉強加餐,恒覺食停胃脘不下行。大便干燥,恒服藥始下。其脈左部浮弦,右脈尤弦而兼硬,一息五至。
診斷 其左脈浮弦者,肝血虛損,兼肝火上升也,陰虛不能潛陽,是以不寐。其右脈弦而兼硬者,胃中酸汁短少更兼胃氣上逆也。酸汁少則不能化食,氣上逆則不能息息下行傳送飲食,是以食后恒停胃脘不下。而其大便之燥結,亦即由胃腑氣化不能下達所致。治此證者,宜清肝火、生肝血、降胃氣、滋胃汁,如此以調養(yǎng)肝胃,則夜間自能安睡,食后自不停滯矣。
處方 生懷
山藥(一兩) 大甘枸杞(八錢) 生
赭石(六錢軋細)
玄參(五錢)
北沙參(五錢) 生杭芍(五錢)
酸棗仁(四錢炒搗) 生
麥芽(三錢)生
雞內金(錢半黃色的搗)
茵陳(錢半)
甘草(二錢)
共煎一大盅,溫服。
復診 將藥煎服兩劑,夜間可睡兩三點鐘,心中已不發(fā)熱,食量亦少加增,大便仍滯,脈象不若從前之弦硬,遂即原方略為加減俾再服之。
處方 生懷
山藥(一兩) 大甘枸杞(八錢) 生
赭石(六錢軋細)
玄參(五錢)
北沙參(五錢)
酸棗仁(四錢炒搗)
龍眼肉(三錢) 生杭芍(三錢)生
雞內金(錢半黃色的搗) 生
遠志(錢半)
茵陳(一錢)
甘草(錢半)
共煎湯一大盅,溫服。
效果 將藥連服三劑,夜間安睡如常,食欲已振,大便亦自然通下。惟脈象仍有弦硬之意,遂將方中
龍眼肉改用八錢,俾多服數(shù)劑以善其后。
幫助 人稟天地之氣化以生,是以上焦之氣化為陽,下焦之氣化為陰。當白晝時,終日言語動作,陰陽之氣化皆有消耗,實賴向晦燕息以補助之。誠以人當睡時,上焦之陽氣下降潛藏與下焦之陰氣會合,則陰陽自能互根,心腎自然相交。是以當熟睡之時,其相火恒熾盛暗動(得心陽之助),此心有益于腎也。至睡足之時,精神自清爽異常(得腎陰之助),此腎有益于心也。由斯知人能寐者,由于陽氣之潛藏,其不能寐者,即由于陽氣之浮越,究其所以浮越者,實因臟腑之氣化有升無降也。是以方中重用
赭石以降胃鎮(zhèn)肝,即以治大便燥結,且其色赤質重,能入心中引心陽下降以成寐,若更佐以
龍骨、
牡蠣諸收斂之品以鎮(zhèn)安精神,則更可穩(wěn)睡。而方中未加入者,因其收澀之性與大便燥結者不宜也。又《內經》治目不得瞑,有
半夏秫米湯原甚效驗,誠以胃居中焦,胃中之氣化若能息息下行,上焦之氣化皆可因之下行。
半夏善于降胃,
秫米善于和胃,
半夏與
秫米并用,俾胃氣調和順適不失下行之常,是以能令人瞑目安睡。方中
赭石與
山藥并用,其和胃降胃之力實優(yōu)于
半夏秫米,此乃取古方之義而通變化裁,雖未顯用古方而不啻用古方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