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爰稼穡作甘,
飴糖乃稼穡精華中之精華。脾土位居中央,若虛乏而當建中,建中而不旁補脾之物有五,曰
人參、曰
大棗、曰
粳米、曰
甘草、曰
飴糖,皆能治脾虛之腹痛,而皆有宜有不宜。虛而挾寒,則必君以驅寒之品,如大建中湯之以參飴協椒姜是也。寒在下焦不宜,如
當歸生姜羊肉湯、烏頭
桂枝湯之無此五物是也。
附子粳米湯,治腹中寒氣雷鳴切痛,胸脅逆滿嘔吐,何嘗不是下焦之寒,何以有
粳米甘草大棗,又何以無參飴?曰∶此無味不確切,須就其證細審之耳。寒在腹中而痛,實由下焦濁陰上泛,致胸脅逆滿嘔吐。
附子所以溫腎,
半夏所以止嘔,脾虛宜補,而有嘔吐之虛,則中不宜滯,陰則宜益,米棗
甘草,所以補虛而益陰。
人參嫌其升氣,飴嫌其滯中,故避之。小建中
甘草用炙而此不炙,亦以其滯故也。
脅鄒氏謂
桂枝加芍藥湯主腹滿痛,小建中湯主腹急痛,蓋芍藥酸而破陰,
飴糖甘而緩急,此言是矣。然小建中治急痛,而芍藥仍在者有故也。徐氏云,
桂枝湯,外證得之為解肌、調營衛。內證得之為化氣、和陰陽。桂姜協草棗,所以化陰。芍藥協草棗,所以化陽。芍藥不止治腹滿,故小建中于虛勞里急悸衄等證皆主之。惟以治滿痛,則于
桂枝湯原方加一倍,而
飴糖則擯之耳。
鄒氏于建中大小之分,創為勢合勢分,力專力薄二說,而斷之以君尊而臣從命,君卑而臣擅命。實則終無一當也。何以言之?小建中所治不一,而其扼要在建中。以云建中,猶建中之小者耳。若大建中則專治中藏虛寒,不兼顧他經之證。腹中寒句是主,余皆腹寒之所波及。周揚俊云∶中氣虛則陽氣不布,故所積者為寒飲,所沖者為寒氣。尤在涇云∶陰凝成象,腹中蟲物乘之而動。二說極當。溫脾無過
干姜,補脾無過
人參膠飴。椒能由脾達腎,以消飲而殺蟲,亦溫脾之要藥。此四物大溫大補,不出中宮,建中有大于是者乎。觀于大建中惟入腹滿一門,小建中則分隸于傷寒論,與金匱之血痹黃癉婦人雜病各門,仲圣制劑標名之意,更灼然可見。自來注家無論及此者,殊足怪也。